蒂姆·沃克用250幅肖像回望五十年酷儿行动

英国摄影师蒂姆·沃克（Tim Walker）把标志性的奇幻视觉语言转向酷儿历史。2026年10月9日，大型展览《仙境：爱与传说》（Fairyland: Love and Legends）在伦敦国家肖像馆开幕，汇集约250幅专门创作的肖像，拍摄对象包括行动者、艺术家、表演者和文化人物。展览由苏珊娜·布朗（Susanna Brown）策展，沃克长期合作伙伴肖娜·希思（Shona Heath）负责展览设计。

这批作品来自沃克与英国及更广范围内的酷儿群体及其盟友长达五年的合作，也标记出他摄影实践的新方向。展期持续至2027年2月7日。

Aphra and Jo Barwick, Siobhan Fahey and Emily Witham, East Sussex, 2024。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把“仙女”从贬义词变成归属

展览标题中的“Fairyland”重新夺回了“fairy”一词。这个历史上曾被用作恐同侮辱语的词，在展览中被转化为身份与归属的表达。沃克沿用他惯有的机智、戏剧性和敏感，处理这种语义上的翻转。

展览中的面孔跨越代际，把1970年代和1980年代的行动主义与当代艺术、时尚、音乐、电影和政治领域的声音连接起来，呈现酷儿历史中多条相互交织的叙事。

从同性恋解放阵线到石墙

展览开场是一批为1970年代和1980年代爱情权利奔走的活动家肖像，其中包括“同性恋解放阵线”和“石墙”的创始成员奥利维特·科尔-威尔逊（Olivette Cole-Wilson）、安德鲁·拉姆斯登（Andrew Lumsden）、丽莎·鲍尔（Lisa Power）和汤姆·罗宾逊（Tom Robinson）。

沃克借用小汉斯·霍尔拜因和尼古拉斯·希利亚德在16世纪都铎王朝时期的肖像传统，把这些人物呈现为想象中的“酷儿贵族”。这一参照把长期处于边缘的人放进一个历史上与权力、地位和官方纪念相关的图像体系里。

Olivette Cole–Wilson and Blackbird, London, 2025。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Andrew Lumsden (1941–2023) (after Nicholas Hilliard), London, 2023。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另一批肖像聚焦竞选者、作家和文化人物，包括泰德·布朗（Ted Brown）、卡罗琳·佩奇（Caroline Paige）、吉莉·萨尔瓦特（Gilli Salvat）、彼得·塔切尔（Peter Tatchell），以及电影人詹姆斯·艾沃里（James Ivory）和作家莎拉·沃特斯（Sarah Waters）。

沃克还请被拍者带来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物件，让个人史进入画面。作家简·乔姆利（Jane Cholmeley）带来1984年创立的银月女性书店原店招；摄影师苏尼尔·古普塔（Sunil Gupta）拿着自己的相机；电影人艾萨克·朱利安（Isaac Julien）握着一枚海螺，它与朱利安1989年的先锋影片《寻找兰斯顿》相关。这些物件把身份形成与保存所依赖的地点、实践和文化史，变成可以触摸的线索。

许多肖像采用简洁的白色背景，令人想到理查德·阿维顿的肖像风格。沃克曾在1990年代担任阿维顿的助手。这样的处理把叙事空间留给被拍者和他们选择的物件。

Paul O’Grady (1955–2023) and Julian Clary as the Glitter Queens, with Harry Browse, Rae and Liam Elias as the Glitter Boys, London, 2022。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艾滋病危机：把迪斯科带进病房

展览有一个部分回望1980年代的艾滋病危机，拍摄医护人员、护士和音乐人，呈现他们如何参与那个时期的应对。推动有效治疗、改善照护的人，与作品成为时代文化景观一部分的音乐人并置出现，包括马克·阿蒙德（Marc Almond）、霍莉·约翰逊（Holly Johnson）和吉米·萨默维尔（Jimmy Somerville）。

“尽管面对死亡与歧视的恐惧，他们的音乐依然闪耀。我想把那种迪斯科带进病房，庆祝那些不知疲倦地传播意识、争取适当照护与解决方案的工作。”

沃克这样解释，并把音乐与行动主义的关系放在这一部分的核心位置。

另一个重点展厅聚焦“叛逆 dykes”（Rebel Dykes），这个后朋克团体的成员曾为核裁军、环保、性积极的女性主义以及艾滋病团结而行动。沃克受到卡尔海因茨·温伯格1960年代摩托车帮派摄影的启发，创作了大幅群像，并配有一部短片，让这些女性回顾自己的社群与政治工作。她们的出现，为一场主要以个体肖像构成的展览加入了集体维度。

Maartje Convens and Marin Céleste, Camfield Place, Hertfordshire, 2022。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时尚、表演与成为自己的自由

《仙境：爱与传说》的后半部分探讨时装、妆容和变装作为自我表达的方式。沃克对幻想的兴趣在这里更明确地进入表演领域。出现在肖像中的包括设计师让·保罗·高缇耶和米凯拉·斯塔克，表演者保罗·奥格雷迪、大卫·霍伊尔和 Midgitte Bardot，电视人物艾伦·卡尔和苏·帕金斯，以及演员 Ncuti Gatwa、Hunter Schafer、菲奥娜·肖和本·卫肖。音乐人比约克、Lady Gaga、Frank Ocean 和 Chappell Roan 也在展览中。

展览最后以一组情色场景收束，从酷儿视角重新想象童话和童谣，把性、幽默与自我表达放在一起。

Alex Gorey and Matías Montes (after Yannis Tsarouchis), London, 2021。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Francis Lee, Ode to Edward Carpenter, London, 2023。摄影：Tim Walker © Tim Walker

“《仙境》是我终于带着自信把自己放进酷儿领域，并向生活在这里的其他朋友致意。就像我从先于我的酷儿艺术家那里学到的那样——其中一些人有幸被我遇见并拍摄—— 《仙境》也是我在说：你并不孤单。我希望来看展览的人记住，你的不同就是你的力量。它是珍贵而美丽的东西。”

沃克这样回顾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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