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纽约老建筑的废弃构件变成家具

在纽约翠贝卡，拉斐尔·普列托的工作室对面正好有一栋楼在修缮。立面装饰被一块块拆下时，他没有只是看热闹，而是设法留下了16件原本要进垃圾场的构件。这些来自1908年建筑的旧石头、旧细节，后来变成了一组桌子、椅子和雕塑感家具，而不是被填埋。

366 Broadway：一栋住着城市记忆的楼

这栋楼是百老汇大道366号，如今叫 Collect Pond House，是一栋12层的美术学院派（Beaux-Arts）建筑，由 Frederick C. Browne 在1908年设计。它曾是皇家打字机公司（Royal Typewriter Company）的所在地，1979年改为住宅合作社。立面装饰非常密集：铜制檐口、希腊回纹、大理石柱，以及刻成蓄须人脸的拱心石，已经看了翠贝卡一百多年。

近年的一次多年修缮更换并保护了65件赤陶构件。并非所有拆下来的东西都回到了墙上，普列托截住的就是其中一小批“落选者”。

先和残片相处一年半

在切割任何一块材料之前，普列托把它们在工作室里放了大约一年半。他拍摄、扫描每一道轮廓和装饰，再把图像叠起来，从中提取形状与组合方式。这不是照抄原件，而是建立一套设计语汇。红色亮漆椅腿上那些阶梯状、带肋的轮廓，就来自这种转译：它介于柱身凹槽和抽象天际线之间。与其说是做家具，不如说更接近考古。

有的石头在承重，有的只是被“展示”

展览里最抢眼的一件，把一块巨大的雕刻石檐口放在黑色平桌面下方，让它真正承担结构作用。石头颜色浅、密度高，表面布满重复的卷草纹，也带着约一个世纪的纽约天气。另一件作品把较小的残片关进一个立方体，用垂直黑栅栏围住，石头从缝隙里露出来，像展品一样被观看。画廊的材料清单里，“建筑残片”和涂漆桦木并列出现，成为正式媒材。

那把全红亮漆椅是全场最自信的作品，椅腿由层叠的阶梯平面构成，扫描和叠图从366 Broadway的凹槽壁柱与线脚中提取了这套语言。它的天然桦木版本用温暖的木纹重复同一套语汇，并在节点加上红色几何扶手支架。一张玄关桌则把这种对比说得最直白：一端落在新做的红色基座上，另一端搁在一块真实的、带风化痕迹的爱奥尼柱头涡卷石上。两边本来就不该匹配。画廊把这种“硬与软、历史与当代”的并置，描述为贯穿所有作品的线索。

把“抬头看”变成一场展览

几块原始拱心石没有经过改动，直接放在画廊地板上，其中一块刻着戴羽饰头盔的蓄须人脸，还带着苔藓和一个世纪城市空气的污痕。普列托的胶片摄影与 Wallpaper Projects 合作，把大幅建筑影像包在墙上。整个房间更像一处被拍摄的废墟，而不是白盒子画廊，这大概正是目的。他告诉 Family Style，“纽约就是它的建筑”，大多数人谈论天际线，却“不抬头看”。这场展览替人看了。

“The Future of the Past”是普列托在 Emma Scully Gallery 的第二次个展，展至12月12日，地点在上东区，周三至周六开放，价格与可售情况请直接询问画廊。整组作品反复追问的是：被一栋建筑废弃装饰塑形出来的家具，是否也带上了那栋楼的记忆？普列托似乎并不急着给出干净利落的答案。地板上那张蓄须人脸，看上去已经和这一切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