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特设计博物馆重开:用城市垃圾砖砌出新翼
比利时根特设计博物馆历经四年改造重新开放,新翼以本地城市垃圾制成的白砖砌成,并借新展览重新思考设计与民主。
比利时根特设计博物馆(Design Museum Gent)在经历四年改造与扩建后,于 2026 年 10 月 3 日重新开放。项目由 Carmody Groarke 与 ATAMA 主导,历史建筑部分由 RE-ST 负责修复。改造后的博物馆试图成为更开放的城市公共空间:设计不仅被陈列,也被用来追问物件、城市和社会系统如何被塑造。
新增的 2,200 平方米翼楼补全了围绕历史庭院展开的博物馆建筑群,并加入可自由进入的展览、工作坊、讲座、活动和社区空间。新翼采用木结构搭配白色砖立面,立面上的砖来自“根特垃圾砖”(Gent Waste Brick)——一种利用本地城市垃圾、以石灰养护成型的建材。
从 Zuivelbrug 望向根特设计博物馆。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八万多块砖,来自城市自身的废料
新翼立面使用了超过 82,000 块垃圾砖,这些砖在根特本地的 Het Arsenaal 生产,通过低能耗的石灰养护过程硬化,而非传统高温烧结。建筑师在媒体预览中强调了这种“超本地化”的材料策略。
“砖的尺寸非常、非常特别。它非常贴合我们不得不从 Hotel de Coninck 后立面小心拆下的砖。那是独特的砖尺寸。砖的配方则超本地化,来自这座城市被粉碎的混凝土框架建筑、废弃玻璃、汽车挡风玻璃、建筑玻璃、窗户和瓷器的混合物。”
这意味着新建筑的外壳不仅减少了材料运输与生产环节的能耗,也把城市拆建过程中产生的碎料重新组织成可见的立面语言。
从伯爵城堡望向新翼。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把碎片化的博物馆连成整体
根特设计博物馆原本由多栋建于 16 至 20 世纪的建筑组成,空间关系复杂而分散。新翼占据了过去利用率不高的南侧通道和场地中央一块未使用的地块,使 Hotel de Coninck 的历史庭院得以变成花园和空间定向的中心。人们穿过建筑时可以看到庭院,从而更容易理解博物馆各部分之间的关系。
新翼围绕六个区域组织:地下艺术品处理区、Stadskamer 接待与商店、Forum 讲座空间、Atelier 工作坊、Vitrine 临时展览空间,以及位于四层、可俯瞰根特城市的 Loft 活动空间。其中 Stadskamer 被设想为可自由进入的“城市客厅”,供本地社区和街区居民会面,并展示自己的创作。
新翼的白色呼应 Drabstraat 沿街的历史住宅,立面的尺度与节奏则取自根特的公会建筑和商人住宅。深窗洞与明显的压顶让当代建筑获得公共存在感,但并不试图模仿历史邻居。建筑内部的历史空间得到修复,后来的加建部分则被调整,以增加使用面积并改善气候条件;可再利用的材料也被尽量保留,使整个改造更像一次“与既有之物合作”的实践。
“如果你走在街上,和根特的人聊起这座建筑,问他们觉得这是什么,人们会给出不同答案。有人说它是博物馆,也有人说它看起来像一栋很大的宅邸。这也和设计有关,和一种居家的身份有关。设计没有选择某一边或某一种身份,而是试图通过它的轮廓触达更多人。”
从 Hooiaard 望向新翼。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藏品展:从“样板”变成当代问题
建筑框架更新之后,博物馆也改变了藏品的呈现方式。开幕展览“Collection. Models from the Past for the Future”由 Evelien Bracke 策划,回到博物馆 1903 年创立时作为“模型博物馆”的起点:当年它收集典范物件,目的是启发工匠和参观者。新展览把这一前提转化为当代提问。
约 500 件来自 24,000 件馆藏的物件,不再主要按设计师或个人或时间顺序排列,而是围绕五个主题组织:复制、舒适、迁移、褶皱和连接。策展目标在于让历史设计摆脱固定经典,转向不断变化的解释:曾经被视为典范的物件,可以通过当代议题重新审视;历史技术与方法,也可能为未来提供意想不到的模型。Kana Arioka、OpenStructures、Victor Verhelst 等当代设计师回应藏品与主题,让档案与新作品发生对话。
展览空间由 Nord + Laura Muyldermans 设计,同样在制造方式之间搭建对话:传统黏土抹灰墙面与比利时循环钢构造系统 Skellet 并置,让手工艺与工业化生产同时出现。
从 Hooiaard 看新翼。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民主系统也是被设计出来的
博物馆对“设计”范围的直接扩展,体现在开幕展览“Public Matter(s): Design and Democracy”中。展览由 Amelie Klein 与 Vera Sacchetti 策划,前提简单却影响深远:民主系统是被设计出来的。选票、议会建筑和投票程序是这种设计的可见形式;那些决定谁能够参与、谁被代表、谁被听见的隐性结构,同样如此。
展览讨论可及性问题,包括无家可归者或视障人士如何与选举系统互动,也纳入妇女参政、民权和抗议的历史。“Democracy Fitness Trail”把展览延伸为互动形式,邀请参观者练习积极倾听、妥协和建设性冲突,把民主参与视为一种可以训练的实践。
这种方法部分来自 DE40:一个由 40 位根特居民组成的公民小组,讨论博物馆如何让设计更可及、更贴近不同背景和知识水平的人。他们的意见被用作博物馆转型的框架。
从 Grasbrug 看新翼。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用 AI 搜索藏品,也把空间交给共创
技术成为根特设计博物馆重新思考藏品访问方式的另一条路径。由 Jon Stam、Valentin Vogelman 和 Boris Smeenk 开发的 Searcher 使用 AI,让参观者通过形态、颜色和文本上的相似性探索馆藏。博物馆档案很容易变成固定叙事,围绕既定分类和历史层级组织;Searcher 则把它呈现为一张可通过联想和发现来导航的网络。
博物馆也把实体空间作为协作生产的平台。由 Siegrid Demyttenaere 策划的 CO-LAB 在 Hotel de Coninck 的八个历史房间中,把比利时和国际设计师、研究者与本地社区聚在一起。项目涉及可持续能源、酷儿档案、与自然共同设计以及开源工具等主题。
从庭院看新翼。图片:Filip Dujardin / Design Museum Gent
新翼占据了过去利用率不高的南侧通道。图片:Michiel De Cleene / Design Museum G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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